圖片為使用Disco Diffusion產出。

抵達布隆公國時，連日大雨終於停歇。

濃厚陰霾隨著海風退去，露出背後藍天，放眼所及，萬里無雲。入秋時分，海面仍然保有一片蔚藍，光是站在岸邊遙望，都能洗淨旅途帶來的疲憊。

這座濱海的小鎮並未在公國的地圖上留下名字，即便在金銀港內最喧鬧的酒館，也問不出個所以然。討海人們會露出狐疑的表情，彼此面面相覷，最終用各種情報拼湊成支離破碎的訊息。他們說這裡是「捕飛魚的地方」，還有「魔女嘉蘭德住在那兒」，沒了。

好，算是一種解答。

獲得名稱終究不是主要目的……只是需要一點方便記錄的措辭。這裡不是能夠被談論的地方，別說繁華了，也幾乎沒有人聲，時間似乎凝止於某一日，再也沒有轉動。

姑且稱這裡為飛魚鎮吧。

莉莉安是位中年婦女，掌理鎮上唯一的旅館，是從她父親手中接下的生意。金髮藍眼，典型布隆人的模樣，手掌遍布細碎的傷痕，跛著一條腿。就算身體因為年紀漸長而逐漸豐腴，仍可以看出她曾經的體態。並非如花似玉的姣好身材，而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強健體格。

對我的到來，莉莉安的表現驚嚇大於驚喜，她大概沒想過會在飛魚季結束之後，還有機會迎接外地人住宿。我並不是為了飛魚而來——很顯然地——有其他事情引起我的好奇。儘管不停解釋，她始終帶著「這人鐵定瘋了」的表情面對我的詢問。

直到我提起「海崖上的魔女」。

她的停頓差點弄倒即將送到我面前的啤酒，幸好數十年來的訓練使她穩住了身子。從剛剛便一直保持的客套感瞬間消失，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死死地望著我。

「嘉蘭德早就不在了。」

預料中的回答，可也與我所知的有點落差。噢，我還順道把名字記了下來，海崖上的魔女，嘉蘭德。她看我寫完了字便把酒杯放下，抱著托盤，臉上的皺紋簡直就要跟著眉毛扭成一團：「你要是早個十年來，或許還有機會見到她。」

慢了十年。真不幸。

但這裡總還是有些什麼能讓我看看？

「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知嘉蘭德的事情。事實上，你也是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說要找她的旅人。」莉莉安垂下手，隱約間，就連視線都跟著黯淡起來：「別說是人了，她住的屋子也早已被海風吹壞。你不信，可以到海崖去。」

那時天色已晚，莉莉安建議我別冒著夜色，以免跌進海裡無人知曉。說完，便拐著她不便的左腿，慢慢地踱步走回她的臥房。

我欣然接受這個提議，決定明天一早再出發前往北方的海崖。